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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万仕·平凉艺校专辑

原:骏马秋风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平凉艺校】岳堡·马营-郭万仕  

2007-12-16 12:54:24|  分类: 《平凉艺校》专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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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堡·马营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·郭万仕·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岳   堡

    岳堡是甘肃省庄浪县的一个小镇。

   庄浪位于甘肃中部,六盘山之西麓,属于清末左宗棠所说的“陇中苦甲天下”之地。但在历史上却出过许多名人,最著名的当属南宋抗金名将吴介、吴嶙兄弟,史上和岳飞、韩世忠、刘琦齐名。曾在和尚塬大战金兀术,挡住了金兵南入四川的线路。

   从1958年开始,中国人在总路线、大跃进和人民公社“三面红旗”的指引下,要“跑步进入共产主义”。人民公社实行“一大二公”,行政建制越大越好,全民集中起来“吃食堂”,过往行人走到那,吃到那,不要钱的。大跃进则是搞“浮夸冒进”,工业搞“全民大炼钢铁”,农业搞“放卫星”,讲究:“人有多大胆,地有多大产”,曾被苏修头子赫鲁晓夫讥讽为“发高烧,说昏话”。

   从现在来看,由于条件的制约,甘肃是全国最贫穷的地方之一,但在几十年前那次“浮夸冒进”运动中,甘肃也是最“冒进”的省份之一。结果是受“灾”也最严重,因饥锇而死了不少人。当时的省委书记叫张仲良,1960年的西北局会议受到了批判,新领导开始了“抡救人命”工作,号召各行各业支援农业。61年春季,平凉艺校便组织了近百名师生去参加救灾,地点就是刚从静宁分离恢复县制不久的庄浪县岳堡公社。

   岳堡对学艺术的人来说,第一影响,就是街后面沿山而建的一竖排庙宇。从山下起,一层叠一层,直到山顶,足有六、七层高,远看像座塔,近看却是建在一级级土楞坎上的单独寺庙,形状非常类似重庆长江中的“石宝寨”。在干秃秃的黄土高坡上,有此建筑足可以用“雄伟”一词来形容——但不知现在还在不在?

  岳堡镇实际就是一个小村子,依山靠河,大多是山地,有一、二十米长的街道,有几十户人家,是公社所在地。说来惭愧,那时的山上不长草,河里没有水,街道很破败。分配给我们住的一家大院算是条件最好的,据说原先是一户地主的房产,作过“公共食堂”,实行分粮分灶后,社员们可以自已升火作饭,院子才刚腾出来。

   住下不久,我们知道,前两年这里是省、地的先进典型(那时在我读书的小学,就挂过“学静宁,赶宁县”的标语,而这个“静宁”当时就包括了庄浪)。由于牛皮吹的太过,导致青壮劳力不是饿死,就是逃亡。留下来的大都是妇女、儿童和老人,连春播也无法进行。急得公社领导团团转,假如春天种不下去,灾荒还会继续延续!好不容易盼来了我们,一看又是一群大娃娃,没奈何,就安排我们去背粪。

   庄浪属内陆干旱地区,降雨量很少,适合种的庄稼只有莜麦和土豆。我们的任务就是把镇子里的肥料(农家肥)运到山上的地里。运送的方式是用一个小背篓(当地人叫“抓粪”),装上肥料,背到山上去,所以叫背粪。每天早晨起来背两次,回来吃饭,休息一下,再背两次。后来,山路越来越远,早晚就只能各送一次了。

   镇上另一件蹊跷的事情就是孩子特别多,每到开饭时候,门口和院子里就挤满了衣衫褴缕的半大孩子,直溜溜的望着我们吃饭。那时我们还太年轻,还不了解人生的艰辛,也不大理会孩子们的围观。其实他们都是些孤儿,家里大人都死绝了,几个月前公社才在镇上办起了一个收容院,将辖区内的孤儿集中统一抚养,据说人数每天都在增加。孩子们虽说有了个落脚之处,但生活还很差,看到我们吃饭显然是很馋的。年龄大一点的同学理解就不一样了,有位平凉同学,大我们几岁,每次开饭,他总是到厨房搜集一些食物分给孩子们吃。并看中了一个三、四岁的小姑娘,说要领回家作妹妹,每顿把自已的饭分一半给她吃。小姑娘也很懂事,只要看见这位同学,就寸步不离的跟着他。后来,学校还是没有同意他带那个小姑娘走。

   其实,当时全国都在遭难,学校的生活也很窘迫,每顿饭就一个长条状的馒头,一碗清汤漂几根菜叶,强体力劳动使同学们自已都吃不饱,自然就顾不得别的了。记得救灾期间,发生过两次中毒事件,就都和吃有关。一次是在背粪的途中,一位泾川党原籍同学捡到了一根半干的“萝卜”,他用铅笔刀将其切成小块,分给同行的几位同学共享,结果引起严重腹泻。原来他捡到的“萝卜”叫泰黄,是种导泄的中药材,常常用于兽药,吃多了会有生命危险。同学们都开玩笑说他:用大公无私的精神救了自已!

  如果说第一次中毒还是个别同学,那么第二次中毒就是集体性的了。在送肥工作搞一段落后,公社派我们协助老乡准备土豆种子。方法是将土豆从地窑中取出,切成小块,用草木灰拌一下,就可下种了。由于下种的时间延误了些时日,土豆从地窑中取出来时,已经长了芽子,有一尺多长,白森森嫩嫩的非常可爱。同学们没见过,便将其收集起来带回食堂炒了当菜吃。结果引起全体中毒,上吐下泻,浑身发麻……事后听老乡讲,土豆芽子有毒是不能吃的!但当时在劳动现场没有一个男性社员,切籽种的就几个小脚老太太,谁也没有劝阻学生收集土豆芽的行为,学校老师也没有为这两次事故说些什么,现在回想起来,那时人们的防护意识也太差了点!

   救灾结束的时间大约是在当年的五月初,记得“五·一”那天,舞蹈、音乐班的同学还排了些小节目为群众演出,公社对此很重视,特地在河滩搭了座临时舞台,但看演出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——也许是当时人口本来就不多的缘故。

   从每年三月一日开学算起,那次救灾时间,前后不会超过两个月

 

【平凉艺校】岳堡·马营-郭万仕 - 郭万仕·骏马秋风 - 郭万仕·骏马秋风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庄浪人家     

 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马   营

   1974年,全国人民学习的榜样,山西大寨的带头人陈永贵,跑到定西视察了一次,在兰州作了一个长篇报告,说:这里的条件比昔阳好,挖一千米也是黄土,所缺乏的是大寨精神。于是,甘肃就组织了一个路线教育工作队到定西进行“路线教育”,实际就是督促农民“学大寨”,平整土地修梯田。其中,国防工业系统的一支队伍被分配在了定西地区的通渭县,和通渭县的人员混编为几个分队,直接下到各社队,我所在的分队被分到了马营公社,

  马营是陇中大镇,在华家岭南十几公里处,是著名的干旱地区,但镇子很大,号称“三城四堡”,从遗存的城池街肆规模看,尚能领略昔日的鼎盛和繁华,但我们去时,已是民生凋敝,商铺冷落,户户家徒四壁。

   当时,我一个人驻一个生产队,在镇子的边上,全队只有十九户人家。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不识字,老实巴脚。他安排我住在他家,和他共睡一个土坑。坑上只有一领破席,我要将行李摊开共住,他坚决不肯,说自已睡光席“受瘾”(当地方言,“舒服”的意思)。

  队长和老伴有一儿一女,儿子在县城读中学,一星期回来一次,要拿够一周的食物。女儿是老大,也是家里的主要劳力,据说已定婚,未婚夫是位正在服役的军人。这里的风很大,姑娘们尽管勒着头巾,脸还是被吹的黑里透红。

     社员们对派驻工作组已习以为常,工作队员让干啥就干啥,没有二话,平田整地,起早贪黑,毫无怨言。使我不忍的是他们的一日两攴!由于地处山区,又干旱少雨,这里的土地只适合种土豆——当地叫“洋芋”。社员的口粮主要也是洋芋,六斤折合一斤粮。所以,他们的“饭”常常就是洋芋,煮一大盆全家人围而食之,没有任何主食和蔬菜,让人揪心,真不知道这里的孩子是怎么长大的?

  除了洋芋就是“莜麦”——一种春种秋收,生长期很短的小麦品种。农历九月多才收割,十月就下雪了。所以,这里麦收后垛在麦场上,先修梯田,等入冬后,清扫了积雪才打碾,称为“碾冻场”。分到每户很少的莜麦磨成面,是当地老乡最可贵、最上等的食物,常常备用招待客人。

   马营民风淳朴,我们是在各家轮流吃饭的,生活如此艰苦,但没有一家给我吃洋芋,只有一顿算例外。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:十九户人家,除了五户不能派饭,只剩下十四户。每家一天,轮流的很快。社员存粮都不多。于是,我问队长五户不能派饭的原因?队长说:有三户是地主成份,有两户是地主家的孙女嫁给了华家岭312国道班的养路工,在村里落了户,因怕戴上“阶级路线不清”的帽子,所以一直没让派饭。还说:这是以前工作组立下的规矩。我问:她们是和父母在一起生活,还是单独生活?队长讲:是单门另过的,每家都有了两个孩子。我说:那就让这两家也派饭!队长不啃声。我说:她们虽是地主的孙女,可丈夫都是公路工人,是领导阶级,怎么不能派饭呢?消息传下去后,一片哗然,据说都反映到了县工作队总部,工作队副队长表示支持(正队长是通渭书记,副队长是国防工业系统领队)。但在派饭时,还是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。两家人几乎同时都将在道班工作的丈夫召回来陪我,以彰显他们工人阶级的一面。有一家更小心,第一顿饭竟是洋芋糁饭(洋芋切块煮熟,撒上面粉,作成糊状)——怕得是“腐蚀”工作队,但也反映出他们对此“政治待遇”的重视——害得我胃不舒服了好一阵子!

  经过了几次“惠民活动”(如接受了队长的私下建议,冒着完不成任务的风险,调集劳力平整了一块能浇井水的菜地,以解决全队的吃菜问题,还给他们画了许多画——这里人生计艰难,但却喜欢字画,亦是一大民风),社员们对我就有点另眼相看了,有什么话也愿给我讲,如一位姓陈的老贫农在吃饭时就告诉我:60年“度难关”时,这里死了好多人,有得就摆在大街上。刚开始时镇上还组织人帮助收尸,到后来死尸越来越多,就只能用架子车拉得抛到河湾里,等发洪水时冲走……令我吃惊的是,参加过收尸活动的老贫农在讲述这些往事时,表情却十分平静!

  进入寒冬,社员们终于没了口粮,于是驻各队的国防工业系统的工作队员(县上队员未参与)联名打报告,要求早日供应“返销粮”,被工作队长批为“要粮队”。但事实是社员家中确实已经无粮,饭也派不下去,只好各找门路。有人找到了公社废品收购站,那里有个职工食堂,于是许多工作队员便一窝蜂到那里去吃饭。站长是位五十多岁的干部,花白的头发,一身整洁的中山装,每到开饭时间,总是端着碗筷站在院子里,却并不急着去打饭,而是看着他的职工和工作队员都吃上后,这才打上饭,默默的退到办公室,将门关上。

   后来知道,这位站长原是位显赫人物,在“大跃进”时期,曾担任甘肃省委监委书记。在纠正“浮夸风”开始之际,被省委书记张仲良以:“监管不力,要为甘肃饿死的几十万人偿命”为由,判处死刑,投进监狱,在枪决前夕被中央叫停。西北局会议认定张仲良应为在甘肃的错误负责,监委书记适得削职回乡,总算拣回了一条命,后起用在基层工作。

  相关联的另一个故事是:“文革”中一队甘肃“红卫兵”到南京串连,正赶上江苏酝酿成立“三结合”的省革委会,其中“革命领导干部”的代表正是江苏旧省委第五书记张仲良。于是,甘肃“红卫兵”便在南京“放火”,贴出大字报揭露张在“大跃进”中饿死甘肃人民的罪行。结果被江苏“红卫兵”哄出了南京城。理由是:张在“大跃进”中执行的是“六亿神洲尽舜尧”的革命路线,因而受到了西北局书记刘澜涛的打击。也正是那次西北局会议出笼了“三自一包”的修正主义路线,刘澜涛已被揪出,更能证明张仲良的正确。结论是:甘肃“红卫兵”是“保皇狗”……

  通渭的“路线教育”活动持续到春节前夕结束,约四个月的时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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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通渭地形地貌      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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